第二十一章 天下清平
沔州乃是汉中南下蜀地的门户,仙人关更是关中入汉中要隘。关隘西临嘉陵江,依山势而建。
赵春祥倚着路旁的大石贪婪地享受着夕阳的温和,一杆长枪斜靠在身旁。
“老李头,你说就我们这点人。那北蛮子来了,骑兵呼啸而过,都不用减速就可以把我们踏成肉泥,我们守在这里还有什么用?”
老李头坐在石头上,屁股底下垫着氊笠,自顾自“吧嗒吧嗒”抽着旱烟袋。半晌,才懒懒地冒出几句话:
“我这把老骨头了,守在这里半辈子了,走也不知道走去哪里。这些天啊,总在梦里看到那些个昔日的兄弟们。我想啊,也是时候该见面了。”
“老李头,你再给我们讲讲你们当年的威风事迹吧。”
“怎么?想听。你们这些兔崽子,哪次不说我吹牛?”老李头在鞋底磕了磕烟斗:“现在想听了,那我老头就给你们这些兔崽子吹吹牛。”
“哈哈哈哈···”周围的几个年轻士兵哄笑着凑了过来。
“话说当年呀···”
“切----!”这千篇一律的开场引得一阵唏嘘。
“当年,就在此地,北蛮子大军压城。老头我带领兄弟们殊死奋战···”
以往,这些年轻人没什么耐心听老李头讲述过往。大致都是与那北蛮子斗智斗勇,仙人关来来去去几经易手,最后收复关隘。他的兄弟们死的死走的走,只剩下这个孤独的老头。翻来覆去都是些老生常谈,有时候只要老李头一开始“话说当年呀”,这些年轻人保准跑得没影。
不过最近,这些年轻人,仿佛转了性。主动要求他讲那过去的事,一个比一个听的入神。
赵春祥看着唾沫横飞的老李头,此时仿似变了个人。不再是那个有些步履蹒跚,一直佝偻着身子的老头,而是一位叱咤疆场的将军。
赵春祥懒洋洋的望向天边,夕阳即将落山,接踵而来的将会是难熬黑夜。要是时间停在这一刻多好,不再有黑夜,也不会有恐惧。夕阳下,这山、这水、这老头,一切都都是那么美好。
然而这一切即将消失,北蛮子不日将大举叩关,这一切终将湮没在铁蹄之下。不知道自己的亲人还在吗,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了吧。如此,自己守在这即将崩塌的关口,又是做什么呢?建功立业,荣华富贵?算了吧,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。或许跟这老李头一样,不知道该去哪里?
那么自己还可以去哪里呢?要是有那么几亩地,几间茅屋,最好是能讨个媳妇,生个娃。啧啧啧啧啧···,这日子想想就舒坦。不过北蛮子南侵,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啊。
要是能一举将那北蛮子赶出去,还这世道一个天下清平,该有多好。
赵春祥伸出手,顺着目光抓向这轮温暖又柔和的红日,想留住这祥和的时光。无奈夕阳顺着指缝倔强地溜下山头,留下一抹红霞。
唉,该走的始终留不住,该来的终究要来。赵春祥忽然感觉一阵凉意,紧了紧袍子,继续听这老李头滔滔不绝。
京城西郊,灯市如昼,车马喧嚣,茶坊酒肆灯楼戏馆,游客看官,拥拥挤挤攒攒簇簇来来往往。难得一片太平盛景。
醉仙居更是灯火辉煌,丝竹纷纷,管弦和鸣。馆内大堂正中,一座圆形舞台分作两阶。一阶上个个佳丽国色天香,抱技负艺,妙舞清歌宛若蓬莱仙境天上人间;二阶之上,醉仙居内前十的名伶佳人轮流献艺。来往达贵,无不为一睹仙姿。围绕舞台一周,富商大贾,公子少爷座无虚席。狂蜂浪蝶,推杯换盏,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。
二楼雅座更是豪门贵族子弟专属,一应酒器桌椅,极具奢华富贵。一般的富商少爷,没些人脉背景皆难以踏足楼上。
三楼则是名伶佳人装扮梳洗,献艺前准备的房间。舞台正中央顶上的房梁之上,设有一座可有机括控制的巨大花环。佳人乘花环缓缓降落在舞台,宛若天外飞仙,场面极其震撼,机关控制极其精妙。
二楼雅座,一华服公子,肤白纤瘦。半卧榻上,眼中兴趣寥寥。榻前跪坐一名妙龄女子,为其斟酒捧杯。公子哥伸手抬起女子下巴,但见佳人模样生得俊俏,朱唇轻启,明眸皓齿,霞飞双颊。公子哥心旌荡漾,一把搂过女子。女子娇嗔一声,半推半就倒在公子哥怀里。
“我说张老三。你小子寻的这个地儿也忒俗气了。”公子哥摩挲着怀里美人儿粉嫩的脸颊,一边向对面榻上抱怨。
“贾大少爷,您可就将就将就吧。您不是不知道,我家里那老头儿看得那个严实,能悄摸声儿溜出来就算万幸了。”
“你看看就这些个庸脂俗粉,光看着就腻歪得紧。”说着推开怀里得美人儿,伸出脚拨弄她转了两圈;“你看看,就这样。”
女子也不敢恼,作意嗔怪一声,顺势跪坐在榻前,伸出青葱玉指捻起案上的水果,喂到公子哥嘴里。
“唉,我的贾大祖宗诶,我知道您是心痒那春风馆的冯安安。您不是不知道,这冯安安可是经常出入禁宫。您还是死了这份儿心吧。”
“出入禁宫又能怎地?里面那老头行将朽木,还能玩出个花儿?”
“祖宗诶,可不敢胡说,掉脑袋的事。”公子哥惊天之语,对面的人吓得脸色煞白。
“怕个什么鸟劲儿,说不定还能跟那位做个连襟兄弟,封个床榻王侯,倒也是前无古人了。哈哈哈···”
“祖宗,可别再说了,小弟我还想多活些时日,如此醉生梦死,娇人儿在怀不好么?”
“你小子倒是洒脱,来来来,如此清平盛世,就该恣意人间,当与兄弟不醉不归。”说着,一把抓住怀里女子胸前柔软,对着案上杯盏努努嘴。女子会意,斟满一杯,喂公子哥一饮而尽。
“哈哈哈哈···”
福州,杨府。家主杨诚宪仔细阅读手中榜文,口中反复念道:“愿万千大宋子民,共立护国之功,共享天下清平。”抬起头,常常呼出一口气:“共立护国之功,共享天下清平。唉,这赵家天子可还有这等雄心。”
转头问向堂下数位年轻人:“你们认为,此事我等该如何处之。”
堂下五人,乃是杨氏五雄,杨诚宪的五子。长子杨铮、此子杨林、三子杨淮、四子杨焕、五子杨圻。
“父亲,榜文所言俱是儿等所愿。只不过,我杨家可领府兵建制不得过一千,如此劳师远去不过杯水车薪。若是招募兵丁超过建制,加之擅离职守。怕是以后难免落奸人口实。”杨铮思虑片刻说道。
“你们呢,都是如此看法。”
“父亲,本来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此际家国蒙难,我等更当义无反顾。儿等只是怕步前朝令公、武穆后尘。若朝廷有旨,我等自当尊从。”杨林如此说道,其余皆从其意。
“哈哈哈···,我杨家男儿何时变得如此怯懦,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。”杨诚宪怒极反笑:“请家法!”
下人恭恭敬敬捧出一檀木盒。杨诚宪打开木盒,取出一卷羊皮。
“你等可还记得家训。”
“孩儿记得!”杨家五雄齐声回答。
“念!”
“尽臣节!隆孝道!守箕裘!保疆土!从俭约!辨奸贤!务平恕!公好恶!去奢华!谨刑罚!”
“你等还有什么可说?”
“谨遵父亲之命!”
“好,即刻传书我杨家各宗各族,凡成年男丁,募集附近各州各府轻壮,尽皆入伍,与我等赴边疆。”
“是!”
杨家五雄领命退去。杨诚宪坐下,缓缓念道:“天下清平,天下清平···”
王坚率领一众武人马不停蹄奔赴重庆府,已至黔州。
青龙帮众人之中,齐威与杜远江骑马并驾齐驱。
“贤弟,愚兄此前所作决议,还请贤弟莫要怪罪。”齐威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。
“大哥,你别说了,你的想法我都支持。我心里怎么想,大哥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杜远江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本来你我都有意愿,不再想与那些贪官污吏虚与委蛇。如此一来反倒快意。”
“如此,便多谢贤弟。”
“哪里话,你我多年,还须得着这般客气。再说了,临玉这小子倒是争气,蒙王将军看重,他日成就何止十个百个青龙帮。”
“我倒不希望他能又多大成就,只要这小子能平平安安就好。”齐威话虽如此,脸上却一脸笑意。
“再则,临玉与那几个后生走的近,待到击退元人,不须多少时日,那几人都是一方豪杰。”杜远江忽而笑了笑:“我看那陆家丫头与临玉颇有情意,两人郎才女貌,不失为佳偶天成。”
“如此到时了却我一桩心事。”齐威也不由得笑意连连。
队伍前面,陆晚亭一时鼻痒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接着齐临玉也跟着打了个喷嚏。
陆晚亭嗔怒:“好你个临玉,打个喷嚏你还学我。”
引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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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春祥倚着路旁的大石贪婪地享受着夕阳的温和,一杆长枪斜靠在身旁。
“老李头,你说就我们这点人。那北蛮子来了,骑兵呼啸而过,都不用减速就可以把我们踏成肉泥,我们守在这里还有什么用?”
老李头坐在石头上,屁股底下垫着氊笠,自顾自“吧嗒吧嗒”抽着旱烟袋。半晌,才懒懒地冒出几句话:
“我这把老骨头了,守在这里半辈子了,走也不知道走去哪里。这些天啊,总在梦里看到那些个昔日的兄弟们。我想啊,也是时候该见面了。”
“老李头,你再给我们讲讲你们当年的威风事迹吧。”
“怎么?想听。你们这些兔崽子,哪次不说我吹牛?”老李头在鞋底磕了磕烟斗:“现在想听了,那我老头就给你们这些兔崽子吹吹牛。”
“哈哈哈哈···”周围的几个年轻士兵哄笑着凑了过来。
“话说当年呀···”
“切----!”这千篇一律的开场引得一阵唏嘘。
“当年,就在此地,北蛮子大军压城。老头我带领兄弟们殊死奋战···”
以往,这些年轻人没什么耐心听老李头讲述过往。大致都是与那北蛮子斗智斗勇,仙人关来来去去几经易手,最后收复关隘。他的兄弟们死的死走的走,只剩下这个孤独的老头。翻来覆去都是些老生常谈,有时候只要老李头一开始“话说当年呀”,这些年轻人保准跑得没影。
不过最近,这些年轻人,仿佛转了性。主动要求他讲那过去的事,一个比一个听的入神。
赵春祥看着唾沫横飞的老李头,此时仿似变了个人。不再是那个有些步履蹒跚,一直佝偻着身子的老头,而是一位叱咤疆场的将军。
赵春祥懒洋洋的望向天边,夕阳即将落山,接踵而来的将会是难熬黑夜。要是时间停在这一刻多好,不再有黑夜,也不会有恐惧。夕阳下,这山、这水、这老头,一切都都是那么美好。
然而这一切即将消失,北蛮子不日将大举叩关,这一切终将湮没在铁蹄之下。不知道自己的亲人还在吗,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了吧。如此,自己守在这即将崩塌的关口,又是做什么呢?建功立业,荣华富贵?算了吧,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。或许跟这老李头一样,不知道该去哪里?
那么自己还可以去哪里呢?要是有那么几亩地,几间茅屋,最好是能讨个媳妇,生个娃。啧啧啧啧啧···,这日子想想就舒坦。不过北蛮子南侵,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啊。
要是能一举将那北蛮子赶出去,还这世道一个天下清平,该有多好。
赵春祥伸出手,顺着目光抓向这轮温暖又柔和的红日,想留住这祥和的时光。无奈夕阳顺着指缝倔强地溜下山头,留下一抹红霞。
唉,该走的始终留不住,该来的终究要来。赵春祥忽然感觉一阵凉意,紧了紧袍子,继续听这老李头滔滔不绝。
京城西郊,灯市如昼,车马喧嚣,茶坊酒肆灯楼戏馆,游客看官,拥拥挤挤攒攒簇簇来来往往。难得一片太平盛景。
醉仙居更是灯火辉煌,丝竹纷纷,管弦和鸣。馆内大堂正中,一座圆形舞台分作两阶。一阶上个个佳丽国色天香,抱技负艺,妙舞清歌宛若蓬莱仙境天上人间;二阶之上,醉仙居内前十的名伶佳人轮流献艺。来往达贵,无不为一睹仙姿。围绕舞台一周,富商大贾,公子少爷座无虚席。狂蜂浪蝶,推杯换盏,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。
二楼雅座更是豪门贵族子弟专属,一应酒器桌椅,极具奢华富贵。一般的富商少爷,没些人脉背景皆难以踏足楼上。
三楼则是名伶佳人装扮梳洗,献艺前准备的房间。舞台正中央顶上的房梁之上,设有一座可有机括控制的巨大花环。佳人乘花环缓缓降落在舞台,宛若天外飞仙,场面极其震撼,机关控制极其精妙。
二楼雅座,一华服公子,肤白纤瘦。半卧榻上,眼中兴趣寥寥。榻前跪坐一名妙龄女子,为其斟酒捧杯。公子哥伸手抬起女子下巴,但见佳人模样生得俊俏,朱唇轻启,明眸皓齿,霞飞双颊。公子哥心旌荡漾,一把搂过女子。女子娇嗔一声,半推半就倒在公子哥怀里。
“我说张老三。你小子寻的这个地儿也忒俗气了。”公子哥摩挲着怀里美人儿粉嫩的脸颊,一边向对面榻上抱怨。
“贾大少爷,您可就将就将就吧。您不是不知道,我家里那老头儿看得那个严实,能悄摸声儿溜出来就算万幸了。”
“你看看就这些个庸脂俗粉,光看着就腻歪得紧。”说着推开怀里得美人儿,伸出脚拨弄她转了两圈;“你看看,就这样。”
女子也不敢恼,作意嗔怪一声,顺势跪坐在榻前,伸出青葱玉指捻起案上的水果,喂到公子哥嘴里。
“唉,我的贾大祖宗诶,我知道您是心痒那春风馆的冯安安。您不是不知道,这冯安安可是经常出入禁宫。您还是死了这份儿心吧。”
“出入禁宫又能怎地?里面那老头行将朽木,还能玩出个花儿?”
“祖宗诶,可不敢胡说,掉脑袋的事。”公子哥惊天之语,对面的人吓得脸色煞白。
“怕个什么鸟劲儿,说不定还能跟那位做个连襟兄弟,封个床榻王侯,倒也是前无古人了。哈哈哈···”
“祖宗,可别再说了,小弟我还想多活些时日,如此醉生梦死,娇人儿在怀不好么?”
“你小子倒是洒脱,来来来,如此清平盛世,就该恣意人间,当与兄弟不醉不归。”说着,一把抓住怀里女子胸前柔软,对着案上杯盏努努嘴。女子会意,斟满一杯,喂公子哥一饮而尽。
“哈哈哈哈···”
福州,杨府。家主杨诚宪仔细阅读手中榜文,口中反复念道:“愿万千大宋子民,共立护国之功,共享天下清平。”抬起头,常常呼出一口气:“共立护国之功,共享天下清平。唉,这赵家天子可还有这等雄心。”
转头问向堂下数位年轻人:“你们认为,此事我等该如何处之。”
堂下五人,乃是杨氏五雄,杨诚宪的五子。长子杨铮、此子杨林、三子杨淮、四子杨焕、五子杨圻。
“父亲,榜文所言俱是儿等所愿。只不过,我杨家可领府兵建制不得过一千,如此劳师远去不过杯水车薪。若是招募兵丁超过建制,加之擅离职守。怕是以后难免落奸人口实。”杨铮思虑片刻说道。
“你们呢,都是如此看法。”
“父亲,本来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此际家国蒙难,我等更当义无反顾。儿等只是怕步前朝令公、武穆后尘。若朝廷有旨,我等自当尊从。”杨林如此说道,其余皆从其意。
“哈哈哈···,我杨家男儿何时变得如此怯懦,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。”杨诚宪怒极反笑:“请家法!”
下人恭恭敬敬捧出一檀木盒。杨诚宪打开木盒,取出一卷羊皮。
“你等可还记得家训。”
“孩儿记得!”杨家五雄齐声回答。
“念!”
“尽臣节!隆孝道!守箕裘!保疆土!从俭约!辨奸贤!务平恕!公好恶!去奢华!谨刑罚!”
“你等还有什么可说?”
“谨遵父亲之命!”
“好,即刻传书我杨家各宗各族,凡成年男丁,募集附近各州各府轻壮,尽皆入伍,与我等赴边疆。”
“是!”
杨家五雄领命退去。杨诚宪坐下,缓缓念道:“天下清平,天下清平···”
王坚率领一众武人马不停蹄奔赴重庆府,已至黔州。
青龙帮众人之中,齐威与杜远江骑马并驾齐驱。
“贤弟,愚兄此前所作决议,还请贤弟莫要怪罪。”齐威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。
“大哥,你别说了,你的想法我都支持。我心里怎么想,大哥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杜远江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本来你我都有意愿,不再想与那些贪官污吏虚与委蛇。如此一来反倒快意。”
“如此,便多谢贤弟。”
“哪里话,你我多年,还须得着这般客气。再说了,临玉这小子倒是争气,蒙王将军看重,他日成就何止十个百个青龙帮。”
“我倒不希望他能又多大成就,只要这小子能平平安安就好。”齐威话虽如此,脸上却一脸笑意。
“再则,临玉与那几个后生走的近,待到击退元人,不须多少时日,那几人都是一方豪杰。”杜远江忽而笑了笑:“我看那陆家丫头与临玉颇有情意,两人郎才女貌,不失为佳偶天成。”
“如此到时了却我一桩心事。”齐威也不由得笑意连连。
队伍前面,陆晚亭一时鼻痒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接着齐临玉也跟着打了个喷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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