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大战将近
齐临玉心中无比尴尬,怎么王坚每次都掐准了自己大跌形象的这个点啊。立马正色道:
“王将军,小子以为,元人两淮这支人马不仅在于调虎离山,抽空蜀地兵力;更在于声东击西,届时定然还会有另外一路人马穿过大理,合围蜀地,直扑荆楚。若其势成,则汇荆襄、两淮两路,集巴蜀、大理两路上下直取鄂州。到那时,我朝危矣。”
“如此,你当作何应对?”
“沿江防线部署照旧,西南联盟大理。征兵屯守西南。”
······
几人相谈甚欢,及至深夜。
翌日,王坚命人传榜东南各路,各府。榜文由凤海楼撰写,榜曰:
吾朝立江南以安民,吾民居南国而无争,世世丰足,代代繁盛。
然狼贪虎行为群馋吾衣食渐丰,党豺为虐之族妒吾天伦初享。兴无道掠侵累日,聚凶残祸延连年。践吾邦于焦土,陷吾民于囹圄。豺狼为性,蛇鼠成行。夷狄所行非人,屠吾父兄,弑吾手足;使夫不得还家,妻儿无可托,子不得承孝,父老无可依。此人神之所公愤,天地之所难容。
今中原倾移,关山崩陷以望南国,流民涂炭而思祖庭,骨肉隔江两望,至亲一世永诀。胡虏跋扈恃之凶兵,仗禽兽妖邪,乱华夏纲常,国之即破,家复何在?逝者亦矣,生俱何哀?
望父老手足同心,全民起兵,驱匈奴以平天地,诛妖孽以清寰宇。待朝野上下同德,扫荡奸邪,逐蛮夷出于塞外,复江山归于中国。愿万千大宋子民,共立护国之功,共享天下清平。
随后,王坚亲率众豪杰由洞庭出发,走陆路向西直奔重庆府。队伍旌旗林立,浩浩荡荡,所过之处百姓响应加入······
大山深处,这座十来户人家围成的村落,由于远离战火硝烟而显得格外恬静。不过人们却没有了以往的安心淡然,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忡忡忧心。
“七妹,你不要太过伤心,石头这小子福大命大,一定不会有事。”
“对啊,我同三哥明天继续出去找,这次向南去,保管把那小子活蹦乱跳地带回来。”
“唉,三哥,你们别劝我了。我知道,外面世道这么乱,石头那孩子还那么小,又什么都不懂。都这么久了,说不定···没事···我只是舍不得···”
······
穷极入云地高峰上,一位身着道袍的道人,鹤发童颜,仙风道骨。道人任凭山风舞动道袍,自是岿然稳立崖边,欣赏着翻涌的无边云海。手指轻轻掐捻,口中轻吟:
“胸怀经略出深山,锦鳞入怀起尘缘,乘风驾鸾入明堂,水月幻影镜中颜。”
道人无奈摇摇头,长长叹了一口气···
襄阳城雄关如铁,挟大江以为池,而崇山以为固,南极湖湘,北控关洛,独霸汉上。
城头旗帜招展,刀兵林立。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,双手撑着女墙,眺望远方。墨云堆积,仿佛这片天即将垮塌下来。山雨欲来,阴风呼号,远处天地交接的深邃处,似乎随时将打开地狱鬼门,无数妖魔鬼怪,魑魅魍魉将要冲出人间。汉子满脸冷峻刚毅,双手用力握成拳,身上杀气凛冽···
唐梦蝶坐在花台边的小石墩上,手肘撑着膝盖,两手托着脸颊,呆呆地望着眼前地花草。
石头哥,你现在在哪里了?有没有遇到危险呢?石头哥傻傻的,要是被别人骗了该怎么办啊?不过庭山伯伯武功那么好,应该会护好石头哥的。石头哥那么善良,万一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他该怎么办呢?不过石头哥傻头傻脑的样子,也应该不会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他吧。
想起石头的样子,唐梦蝶脸上浮现一抹笑意。这傻子当初自己都吃不饱,还关照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叫花子。遇到危险,又奋不顾身将我护在身后。后来问他为什么愿意随庭山伯伯学剑法,他说是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保护我···哈哈,这个傻石头···
唐梦蝶脸上笑意越来越浓。
“小师妹,一脸的痴样儿,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傻石头呢?”
唐梦蝶被吓了一跳,旋即嗔怪起来:“哎呀,师姐,你又来取笑我。”
“别发呆了,师傅正召我们去大堂呢。”说着怜惜地捏了捏唐梦蝶的鼻尖,携手离去,隐约传来女子的娇笑声。
蒙古大军军营,行帐千里,巡逻的队伍穿插交替。大大小小的帐篷星罗密布,居中一顶尤为巨大,如众星拱月一般矗立在营阵当中。
“大汗,我军营地立于谷中左右两侧高山合围,前后极狭,如此设营极为不利。倘若宋军前来偷营,居两侧高处,以擂木火矢攻来,再于前阵趁势掩杀。我军进退维谷,后果难料啊。”
“尊者过滤了,料那南蛮子望我军天威驾临,早已是惊弓之鸟,吓破了胆。此时恐怕正龟缩江南防线内,祈祷我军行进缓慢,好能多苟活数息罢了。”蒙古大汗起身自王座拾阶而下,眼中精光暴露:“偷营?哈哈哈哈···宋军之中,有此胆识者不过两三人而已。一人被我东路军牵制,不敢离淮东;一人坐守襄阳,无力顾及其他;还有一人,徒领虚衔手无实权,有心而无力。那赵官家胆小怯懦,手下纵有经天纬地之能人,却也只能束手束脚,望洋兴叹。我军不必耗费功夫择地建营,所过之处就地而扎,结栅而起。务求以最快的速度行进。”
“兵法有云: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大汗真乃天纵奇才。”这位被蒙古大汗称为尊者之人,一头寸许短发根根如钢针炸立,面皮蜡黄无须,皱纹密布。宛似行将就木,却身姿挺拔,眼中精光敛藏。一身密宗佛门装束,应与国师玛巴斯同属一脉。
“不过玛巴斯传信回来,此行江南颇为不顺,宋廷武人奔赴边境,于战势恐怕有些不好影响。”
“这些武林之事,我素来不担心。不过当初尊者不愿领国师之衔,反而极力推荐玛巴斯,却是为何?”
“老衲自知大限将至,玛巴斯虽是年轻,却天赋异禀,深谙佛法,假以时日定然超过老衲甚多。”
······
都城临安,华灯初上,夜市繁华喧嚣。
皇宫大内内侍掌灯结明,何子才正欲入御书房面见当朝天子,见一名宦官行色匆匆,正待出宫门,下得台阶时,脚下不稳,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“公公,何事如此着急。”
“尚书大人,小的奉圣谕赴春风馆宣召。”
“春风馆?宣召何人?”
“尚书大人恕罪,莫要使小的为难。”宦官一脸难色。虽然身为皇帝内侍,但在当朝礼部尚书面前却也不得不小心翼翼。
何子才挥手任其离去,脸上却是乌云密布,阴霾重重。
待拜见天子,何子才谏言道:“陛下遣内官宣旨春风馆,可是要召那冯安安入宫?”
皇帝表情一怔,隐隐不悦:“正是。”
“那冯安安风尘之名天下皆知,陛下召青楼风尘女子出入宫闱,此举将坏了陛下数十载自修之德行。万万不妥啊。”
“诶,卿家何以不知儒家先贤之言:食色,兴也。朕虽为天子,也不免凡俗。”
“陛下难道不知前朝玄宗、杨氏之痛吗。玄宗不修德行,不勤政务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?····”
“放肆!”皇帝大怒,怒目逼视何子才。后者毫不畏惧,双目炯炯正气凛然。
“爱卿忠义直言,朕甚感欣慰。朕自知德行有亏,然较之于明皇却是胜出太多。”皇帝自知理亏,收起怒气:“卿家不必就此事再多议论。”
“陛下!”
皇帝挥挥手:“有事朝堂再议,下去吧。”
何子才一时激愤,才想起自己为何事而来,正欲开口奏禀。
皇帝开口道:“朕有些累了。”
何子才无奈退出,刚出门口,皇帝声音传来:“此事关乎皇家威仪,当止于卿家之耳。”
何子才颇感心力憔悴,缓缓走出大内。身后宫墙高矗,清冷漠然,佛正压向这个身形佝偻的老人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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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将军,小子以为,元人两淮这支人马不仅在于调虎离山,抽空蜀地兵力;更在于声东击西,届时定然还会有另外一路人马穿过大理,合围蜀地,直扑荆楚。若其势成,则汇荆襄、两淮两路,集巴蜀、大理两路上下直取鄂州。到那时,我朝危矣。”
“如此,你当作何应对?”
“沿江防线部署照旧,西南联盟大理。征兵屯守西南。”
······
几人相谈甚欢,及至深夜。
翌日,王坚命人传榜东南各路,各府。榜文由凤海楼撰写,榜曰:
吾朝立江南以安民,吾民居南国而无争,世世丰足,代代繁盛。
然狼贪虎行为群馋吾衣食渐丰,党豺为虐之族妒吾天伦初享。兴无道掠侵累日,聚凶残祸延连年。践吾邦于焦土,陷吾民于囹圄。豺狼为性,蛇鼠成行。夷狄所行非人,屠吾父兄,弑吾手足;使夫不得还家,妻儿无可托,子不得承孝,父老无可依。此人神之所公愤,天地之所难容。
今中原倾移,关山崩陷以望南国,流民涂炭而思祖庭,骨肉隔江两望,至亲一世永诀。胡虏跋扈恃之凶兵,仗禽兽妖邪,乱华夏纲常,国之即破,家复何在?逝者亦矣,生俱何哀?
望父老手足同心,全民起兵,驱匈奴以平天地,诛妖孽以清寰宇。待朝野上下同德,扫荡奸邪,逐蛮夷出于塞外,复江山归于中国。愿万千大宋子民,共立护国之功,共享天下清平。
随后,王坚亲率众豪杰由洞庭出发,走陆路向西直奔重庆府。队伍旌旗林立,浩浩荡荡,所过之处百姓响应加入······
大山深处,这座十来户人家围成的村落,由于远离战火硝烟而显得格外恬静。不过人们却没有了以往的安心淡然,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忡忡忧心。
“七妹,你不要太过伤心,石头这小子福大命大,一定不会有事。”
“对啊,我同三哥明天继续出去找,这次向南去,保管把那小子活蹦乱跳地带回来。”
“唉,三哥,你们别劝我了。我知道,外面世道这么乱,石头那孩子还那么小,又什么都不懂。都这么久了,说不定···没事···我只是舍不得···”
······
穷极入云地高峰上,一位身着道袍的道人,鹤发童颜,仙风道骨。道人任凭山风舞动道袍,自是岿然稳立崖边,欣赏着翻涌的无边云海。手指轻轻掐捻,口中轻吟:
“胸怀经略出深山,锦鳞入怀起尘缘,乘风驾鸾入明堂,水月幻影镜中颜。”
道人无奈摇摇头,长长叹了一口气···
襄阳城雄关如铁,挟大江以为池,而崇山以为固,南极湖湘,北控关洛,独霸汉上。
城头旗帜招展,刀兵林立。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,双手撑着女墙,眺望远方。墨云堆积,仿佛这片天即将垮塌下来。山雨欲来,阴风呼号,远处天地交接的深邃处,似乎随时将打开地狱鬼门,无数妖魔鬼怪,魑魅魍魉将要冲出人间。汉子满脸冷峻刚毅,双手用力握成拳,身上杀气凛冽···
唐梦蝶坐在花台边的小石墩上,手肘撑着膝盖,两手托着脸颊,呆呆地望着眼前地花草。
石头哥,你现在在哪里了?有没有遇到危险呢?石头哥傻傻的,要是被别人骗了该怎么办啊?不过庭山伯伯武功那么好,应该会护好石头哥的。石头哥那么善良,万一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他该怎么办呢?不过石头哥傻头傻脑的样子,也应该不会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他吧。
想起石头的样子,唐梦蝶脸上浮现一抹笑意。这傻子当初自己都吃不饱,还关照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叫花子。遇到危险,又奋不顾身将我护在身后。后来问他为什么愿意随庭山伯伯学剑法,他说是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保护我···哈哈,这个傻石头···
唐梦蝶脸上笑意越来越浓。
“小师妹,一脸的痴样儿,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傻石头呢?”
唐梦蝶被吓了一跳,旋即嗔怪起来:“哎呀,师姐,你又来取笑我。”
“别发呆了,师傅正召我们去大堂呢。”说着怜惜地捏了捏唐梦蝶的鼻尖,携手离去,隐约传来女子的娇笑声。
蒙古大军军营,行帐千里,巡逻的队伍穿插交替。大大小小的帐篷星罗密布,居中一顶尤为巨大,如众星拱月一般矗立在营阵当中。
“大汗,我军营地立于谷中左右两侧高山合围,前后极狭,如此设营极为不利。倘若宋军前来偷营,居两侧高处,以擂木火矢攻来,再于前阵趁势掩杀。我军进退维谷,后果难料啊。”
“尊者过滤了,料那南蛮子望我军天威驾临,早已是惊弓之鸟,吓破了胆。此时恐怕正龟缩江南防线内,祈祷我军行进缓慢,好能多苟活数息罢了。”蒙古大汗起身自王座拾阶而下,眼中精光暴露:“偷营?哈哈哈哈···宋军之中,有此胆识者不过两三人而已。一人被我东路军牵制,不敢离淮东;一人坐守襄阳,无力顾及其他;还有一人,徒领虚衔手无实权,有心而无力。那赵官家胆小怯懦,手下纵有经天纬地之能人,却也只能束手束脚,望洋兴叹。我军不必耗费功夫择地建营,所过之处就地而扎,结栅而起。务求以最快的速度行进。”
“兵法有云: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大汗真乃天纵奇才。”这位被蒙古大汗称为尊者之人,一头寸许短发根根如钢针炸立,面皮蜡黄无须,皱纹密布。宛似行将就木,却身姿挺拔,眼中精光敛藏。一身密宗佛门装束,应与国师玛巴斯同属一脉。
“不过玛巴斯传信回来,此行江南颇为不顺,宋廷武人奔赴边境,于战势恐怕有些不好影响。”
“这些武林之事,我素来不担心。不过当初尊者不愿领国师之衔,反而极力推荐玛巴斯,却是为何?”
“老衲自知大限将至,玛巴斯虽是年轻,却天赋异禀,深谙佛法,假以时日定然超过老衲甚多。”
······
都城临安,华灯初上,夜市繁华喧嚣。
皇宫大内内侍掌灯结明,何子才正欲入御书房面见当朝天子,见一名宦官行色匆匆,正待出宫门,下得台阶时,脚下不稳,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“公公,何事如此着急。”
“尚书大人,小的奉圣谕赴春风馆宣召。”
“春风馆?宣召何人?”
“尚书大人恕罪,莫要使小的为难。”宦官一脸难色。虽然身为皇帝内侍,但在当朝礼部尚书面前却也不得不小心翼翼。
何子才挥手任其离去,脸上却是乌云密布,阴霾重重。
待拜见天子,何子才谏言道:“陛下遣内官宣旨春风馆,可是要召那冯安安入宫?”
皇帝表情一怔,隐隐不悦:“正是。”
“那冯安安风尘之名天下皆知,陛下召青楼风尘女子出入宫闱,此举将坏了陛下数十载自修之德行。万万不妥啊。”
“诶,卿家何以不知儒家先贤之言:食色,兴也。朕虽为天子,也不免凡俗。”
“陛下难道不知前朝玄宗、杨氏之痛吗。玄宗不修德行,不勤政务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?····”
“放肆!”皇帝大怒,怒目逼视何子才。后者毫不畏惧,双目炯炯正气凛然。
“爱卿忠义直言,朕甚感欣慰。朕自知德行有亏,然较之于明皇却是胜出太多。”皇帝自知理亏,收起怒气:“卿家不必就此事再多议论。”
“陛下!”
皇帝挥挥手:“有事朝堂再议,下去吧。”
何子才一时激愤,才想起自己为何事而来,正欲开口奏禀。
皇帝开口道:“朕有些累了。”
何子才无奈退出,刚出门口,皇帝声音传来:“此事关乎皇家威仪,当止于卿家之耳。”
何子才颇感心力憔悴,缓缓走出大内。身后宫墙高矗,清冷漠然,佛正压向这个身形佝偻的老人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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