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:前世与今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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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告诉你即使灰飞烟灭,阿眠也希望跟你在一起,你还是执意让我帮你吗?”卿尘行到沈眠的遗体边,蹲下身平静的望着她的脸:“我不是在逃避责任,但我比任何人都懂得等待的痛苦,我总觉得,这样的阿眠……未免太过可怜。35xs”
“我却觉得活着才是最好,或许过几辈子她会发现新的美好,她不会执着于这段过去,她也不会执着于寻找这段回忆。”高越故作轻松的开口说着,却突然又哽咽了:“这样很好,星空更古不变,可是人世每个时辰都在更迭,若是远离了这些羁绊,未免太可惜了一点。”
“我当然也这样想。”卿尘微微蹙眉,终而一声浅叹:“但这样对阿眠太不公平。”
“就当……依然是我自私,是我给自己一个盼头。”高越微微阖眸,似乎这一切都让他疲惫和绝望:“我与她永不相见,可她毕竟还活在这世上,想到这片天地有她存在着,我……终究能够少一点怨怼。抱歉,守护灵。”高越微微蹙眉,似乎有些为难:“与阿眠共享躯体或许会使你常感痛苦,无论你们多么融洽,灵魂是个体,终究要互相排斥,我……会为你上三道锁,有朝一日你坚持不下,或者万幸能熬到寿数将尽之时,到那时,希望有缘人能帮你解开。”
“我不在意,”卿尘面带淡淡微笑,她见过无数次生死轮回,早已把这某一世的生死看淡:“若这么说来,我还要多谢你,让我可以真实的感受微风落雪。”
高越微微眨了眨眼,终是把目光定格在沈眠身上,他贪恋着最后的时光,却也很清醒,最后的时光也终要流转完结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,”卿尘笑一笑,面色有些哀伤,眼眸却清澈:“尽管这个问题难免幼稚,也不会真实,但我仍然很想问你。35xs”
高越点点头:“你说。”
卿尘露出微笑:“你也说了,时岁漫长,待你轮回生生世世,遇见了新的人和风景,那个时候,你会忘记阿眠吗?”
高越的眉心轻轻一动,他似乎很意外卿尘会提出这么简单的问题,也是今天头一次,他露出了很浅的笑容:“终我此生,最好的时光都在今世了。若你是我,可会忘记?”
卿尘舒了一口气:“如此,我便懂了。”她抬眼望着将暮的天色,心下微有释然,这些话换了旁人或许不信,可卿尘是相信的,她伸手拂过腰间的并蒂莲花,轻声说:“我会帮你保护阿眠,一直到我力量消散,你大可放心,也可安心,这是守护灵的宿命,我并无半分怨怪。”
画面渐渐转暗,待光线复又变亮时,唐念念已然置身于宾馆的房间里,周边已不见了卿尘,几乎是同一时间,沈眠从梦中惊醒过来,她看不见唐念念的存在,可她脸上还带着泪痕,抚住胸口大口的喘气。
如果没有记错,她刚才做了一生中唯一一次、也是很清楚的一个梦。
破空而来的记忆那么清晰真实,现在,她觉得自己离那个过去那么近,近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尚在梦里,只是重伤被救醒,大病了一场。醒来之后,她还能看到福婶巧丫她们围在床前对她嘘寒问暖,福神会皱紧了眉头,一惊一乍的嗓门说话像嚷嚷:“夫人你终于醒了,老爷都急坏了。”
这么想也不对,他会守在她身边吧,他一定会。现在他不在,他不可能会不在。
沈眠怔了好一会儿,突然意识到,已经太远了。
隔了几辈子,已经太远了。35xs
她很难记得太多具体的细节,只记得这个梦很长、很幸福也很悲伤,她死在那个男人怀里,那个男人跟她说:我会去找你,每一世都找你。
你不负我,我不负你。
可是,他并没有来。
“我知道我在找什么了,卿尘。”沈眠下意识的喃喃说:“我记起了他的脸。”
然后她沉默下来。
几乎是在这一时刻她才意识到,卿尘也不在了。
她目视前方,发出一声长叹,泪水又无声的滑落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了卿尘的苦心,她也很庆幸,走完了这趟旅行。
唐念念跟白小樱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正在深夜,她们隔着一道房间,以同样的无眠和隔壁的姑娘默默相伴。可是这个故事唐念念只跟她坦白了一半,她并没有告诉白小樱那个男人是谁。
因为这么说来,她还有很漫长的事实要坦白。
白小樱心下只觉悲伤,叹了一口气:“或许卿尘只是想为她找到活着的意义吧,没有了她在,沈眠还可以去寻找。沈眠以后会去寻找那个男人吗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唐念念很诚实的摇摇头:“我并不知道他们有多相爱。”
白小樱抬眼看着她:“如果是你呢?”
这个提问就好像擂鼓一样打在唐念念心口,这个‘如果’听起来很遥远,但也未必遥远,未来的某一天,她或许也终将面对离别。
可是几乎是下意识的,她就有了答案。
“我会,”她莞尔一笑,声音温柔: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天怒人怨的不能在一起,那我愿意做肖凯的守护灵,守护他生生世世。”
“我不喜欢守护灵的定义。”白小樱发出一声很长的叹息:“守护他生生世世直到消亡,它却不知道你,如果能修成个正果倒也罢了,可是这样活一辈子,到了最后却要真真正正的消亡,什么都没有?”
“并不是所有存在都为了一个目的,”唐念念凝眸望着窗帘上的花纹,如此回答:“天地浩渺,大家永远这山望着那山高,妖怪想修炼成仙,神仙却说拥有喜乐悲欢真好,人活着觉得自己生不如死,死了之后又想活。想来想去,还是做人最痛快,短暂且逍遥。至于守护灵,它的定义就是利他型的存在,就好像养一只宠物,它给自己的定义就是陪伴你;它们的存在是为了守护,没什么公平不公平,它们要的圆满就是这样。”
“有点像家养小精灵,”白小樱撅起嘴:“可惜我却不能像赫敏一样成立家养小精灵保护协会。”
“如果你认为这个梗我不懂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,”唐念念站起身,在心里决定在高越不跟她直说以前,还是对他的从前故作不知比较好,揣着明白装糊涂虽然不是什么太好的感觉,可是每个人心底都有隐衷,他不说,她就不该问。
如此想着,唐念念便对此释然了一点,如果高越为了保护沈眠执意与她不复相见,那么作为朋友,往后她就力所能及的对沈眠多关照一点。
“我很喜欢看书,这么棒的书我当然已经看过了。”唐念念背着手在屋里踱步,看来是打算走到门口小柜子里把那袋零食拿出来:“可是守护灵和家养小精灵不一样,它们的地位高于主人,因为它们拥有选择主人的权利。”
然后她果然拿出那袋子零食,开始认真的挑选一袋撕开。
白小樱有点意外第二天一早,唐念念跟沈眠交换了手机号码。
“我们住的不远,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。”唐念念直言的样子很可爱:“一起经历了一些事,你就姑且把我们当成你的朋友吧。”
沈眠有点意外遇到这样友善的人,要知道往昔人们觉得她神神叨叨,都对她避之不及,可是面前的这两个姑娘毫无保留的帮助了她,而且还主动要求对她提供帮助。
“我有点遗憾,”沈眠也对唐念念直言不讳,笑得有些凄凉:“往后我不会再自言自语了,但是我却怀念那样的自己。”
唐念念微笑负手而立:“她会去到一个很好的地方的。”
沈眠眨眨眼,努力把眼里的泪意忍下:“希望是这样,但是你也说了,只要我心里还记得,她就不会真正离开的。”她长舒了一口气:“她说让我不要恨她,我怎么可能恨她,我很感谢她。”
唐念念垂下眼眸点点头:“嗯。”她复又望着沈眠: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沈眠唇角漫起一抹微笑:“继续这么过着呗。”她转眸望着即将告别的白墙灰瓦:“我会尽可能的多去旅行,我描绘不出脑子里的那个人,世界这么大,我怎么可能和他重逢呢……但是我会尽量多去走走看看,或许有一天我能找到他。”
唐念念和白小樱都无言,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可以看出,沈眠确实不擅长交朋友,她说的这些是全无铺垫的话,如果不是唐念念目睹了一切,她们恐怕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鉴于这是沈眠的隐私,她们还是故作毫无所知比较好。
唐念念更加不会开口,她内心觉得抱歉,因为她终究无法对沈眠说: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朋友。
可是沈眠毫不遗憾,她侧侧脑袋,对唐念念和白小樱道:“人生总要有点盼头才好,过了来生或许还有来生,既然我心里记得这么一个人,总有一辈子我能找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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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告诉你即使灰飞烟灭,阿眠也希望跟你在一起,你还是执意让我帮你吗?”卿尘行到沈眠的遗体边,蹲下身平静的望着她的脸:“我不是在逃避责任,但我比任何人都懂得等待的痛苦,我总觉得,这样的阿眠……未免太过可怜。35xs”
“我却觉得活着才是最好,或许过几辈子她会发现新的美好,她不会执着于这段过去,她也不会执着于寻找这段回忆。”高越故作轻松的开口说着,却突然又哽咽了:“这样很好,星空更古不变,可是人世每个时辰都在更迭,若是远离了这些羁绊,未免太可惜了一点。”
“我当然也这样想。”卿尘微微蹙眉,终而一声浅叹:“但这样对阿眠太不公平。”
“就当……依然是我自私,是我给自己一个盼头。”高越微微阖眸,似乎这一切都让他疲惫和绝望:“我与她永不相见,可她毕竟还活在这世上,想到这片天地有她存在着,我……终究能够少一点怨怼。抱歉,守护灵。”高越微微蹙眉,似乎有些为难:“与阿眠共享躯体或许会使你常感痛苦,无论你们多么融洽,灵魂是个体,终究要互相排斥,我……会为你上三道锁,有朝一日你坚持不下,或者万幸能熬到寿数将尽之时,到那时,希望有缘人能帮你解开。”
“我不在意,”卿尘面带淡淡微笑,她见过无数次生死轮回,早已把这某一世的生死看淡:“若这么说来,我还要多谢你,让我可以真实的感受微风落雪。”
高越微微眨了眨眼,终是把目光定格在沈眠身上,他贪恋着最后的时光,却也很清醒,最后的时光也终要流转完结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,”卿尘笑一笑,面色有些哀伤,眼眸却清澈:“尽管这个问题难免幼稚,也不会真实,但我仍然很想问你。35xs”
高越点点头:“你说。”
卿尘露出微笑:“你也说了,时岁漫长,待你轮回生生世世,遇见了新的人和风景,那个时候,你会忘记阿眠吗?”
高越的眉心轻轻一动,他似乎很意外卿尘会提出这么简单的问题,也是今天头一次,他露出了很浅的笑容:“终我此生,最好的时光都在今世了。若你是我,可会忘记?”
卿尘舒了一口气:“如此,我便懂了。”她抬眼望着将暮的天色,心下微有释然,这些话换了旁人或许不信,可卿尘是相信的,她伸手拂过腰间的并蒂莲花,轻声说:“我会帮你保护阿眠,一直到我力量消散,你大可放心,也可安心,这是守护灵的宿命,我并无半分怨怪。”
画面渐渐转暗,待光线复又变亮时,唐念念已然置身于宾馆的房间里,周边已不见了卿尘,几乎是同一时间,沈眠从梦中惊醒过来,她看不见唐念念的存在,可她脸上还带着泪痕,抚住胸口大口的喘气。
如果没有记错,她刚才做了一生中唯一一次、也是很清楚的一个梦。
破空而来的记忆那么清晰真实,现在,她觉得自己离那个过去那么近,近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尚在梦里,只是重伤被救醒,大病了一场。醒来之后,她还能看到福婶巧丫她们围在床前对她嘘寒问暖,福神会皱紧了眉头,一惊一乍的嗓门说话像嚷嚷:“夫人你终于醒了,老爷都急坏了。”
这么想也不对,他会守在她身边吧,他一定会。现在他不在,他不可能会不在。
沈眠怔了好一会儿,突然意识到,已经太远了。
隔了几辈子,已经太远了。35xs
她很难记得太多具体的细节,只记得这个梦很长、很幸福也很悲伤,她死在那个男人怀里,那个男人跟她说:我会去找你,每一世都找你。
你不负我,我不负你。
可是,他并没有来。
“我知道我在找什么了,卿尘。”沈眠下意识的喃喃说:“我记起了他的脸。”
然后她沉默下来。
几乎是在这一时刻她才意识到,卿尘也不在了。
她目视前方,发出一声长叹,泪水又无声的滑落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了卿尘的苦心,她也很庆幸,走完了这趟旅行。
唐念念跟白小樱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正在深夜,她们隔着一道房间,以同样的无眠和隔壁的姑娘默默相伴。可是这个故事唐念念只跟她坦白了一半,她并没有告诉白小樱那个男人是谁。
因为这么说来,她还有很漫长的事实要坦白。
白小樱心下只觉悲伤,叹了一口气:“或许卿尘只是想为她找到活着的意义吧,没有了她在,沈眠还可以去寻找。沈眠以后会去寻找那个男人吗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唐念念很诚实的摇摇头:“我并不知道他们有多相爱。”
白小樱抬眼看着她:“如果是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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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几乎是下意识的,她就有了答案。
“我会,”她莞尔一笑,声音温柔: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天怒人怨的不能在一起,那我愿意做肖凯的守护灵,守护他生生世世。”
“我不喜欢守护灵的定义。”白小樱发出一声很长的叹息:“守护他生生世世直到消亡,它却不知道你,如果能修成个正果倒也罢了,可是这样活一辈子,到了最后却要真真正正的消亡,什么都没有?”
“并不是所有存在都为了一个目的,”唐念念凝眸望着窗帘上的花纹,如此回答:“天地浩渺,大家永远这山望着那山高,妖怪想修炼成仙,神仙却说拥有喜乐悲欢真好,人活着觉得自己生不如死,死了之后又想活。想来想去,还是做人最痛快,短暂且逍遥。至于守护灵,它的定义就是利他型的存在,就好像养一只宠物,它给自己的定义就是陪伴你;它们的存在是为了守护,没什么公平不公平,它们要的圆满就是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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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想着,唐念念便对此释然了一点,如果高越为了保护沈眠执意与她不复相见,那么作为朋友,往后她就力所能及的对沈眠多关照一点。
“我很喜欢看书,这么棒的书我当然已经看过了。”唐念念背着手在屋里踱步,看来是打算走到门口小柜子里把那袋零食拿出来:“可是守护灵和家养小精灵不一样,它们的地位高于主人,因为它们拥有选择主人的权利。”
然后她果然拿出那袋子零食,开始认真的挑选一袋撕开。
白小樱有点意外第二天一早,唐念念跟沈眠交换了手机号码。
“我们住的不远,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。”唐念念直言的样子很可爱:“一起经历了一些事,你就姑且把我们当成你的朋友吧。”
沈眠有点意外遇到这样友善的人,要知道往昔人们觉得她神神叨叨,都对她避之不及,可是面前的这两个姑娘毫无保留的帮助了她,而且还主动要求对她提供帮助。
“我有点遗憾,”沈眠也对唐念念直言不讳,笑得有些凄凉:“往后我不会再自言自语了,但是我却怀念那样的自己。”
唐念念微笑负手而立:“她会去到一个很好的地方的。”
沈眠眨眨眼,努力把眼里的泪意忍下:“希望是这样,但是你也说了,只要我心里还记得,她就不会真正离开的。”她长舒了一口气:“她说让我不要恨她,我怎么可能恨她,我很感谢她。”
唐念念垂下眼眸点点头:“嗯。”她复又望着沈眠: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沈眠唇角漫起一抹微笑:“继续这么过着呗。”她转眸望着即将告别的白墙灰瓦:“我会尽可能的多去旅行,我描绘不出脑子里的那个人,世界这么大,我怎么可能和他重逢呢……但是我会尽量多去走走看看,或许有一天我能找到他。”
唐念念和白小樱都无言,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可以看出,沈眠确实不擅长交朋友,她说的这些是全无铺垫的话,如果不是唐念念目睹了一切,她们恐怕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鉴于这是沈眠的隐私,她们还是故作毫无所知比较好。
唐念念更加不会开口,她内心觉得抱歉,因为她终究无法对沈眠说: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朋友。
可是沈眠毫不遗憾,她侧侧脑袋,对唐念念和白小樱道:“人生总要有点盼头才好,过了来生或许还有来生,既然我心里记得这么一个人,总有一辈子我能找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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